中西方的“收藏”在这里越演差距越大。先聚焦于我们自己的文化。中华大地如果和西方或者是近东地区相较,算是稳定的不能再稳定了。正是得益于这份“稳定”,收藏文化的发展在远东这片大陆上也显得井然有序,收藏也慢慢从皇室渗入民间,当然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收藏”的发展除了人意识上的变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就是“经济”。人们开始有能力去关注除“生存”以外的其它东西时,“收藏”便不再是皇室的专利的时候。最先关注它的应该是文人(或者通俗点说是念过书的人以及这样的群体)。为什么文人最先关注收藏?其实还是比较好理解的。文人对于知识、艺术的渴求使他们最先开拓这一领域。西方学者Formanek曾经研究过,到底中国人在什么时候开始真正形成今天的所谓收藏的概念,他认为唐代开始有了,但不够普及或者说没有普遍认识到;宋代的时候比较成熟了。我翻阅过相关资料,中国学者似乎并没有去深入探究这个问题。的确,一个概念的形成,不是一天两天。在我看来,中国人收藏的观念早在唐以前就有了,只是到了唐宋时期,收藏的观念才开始被文人士大夫推崇并逐步波及大众。今天很多人评价说,宋代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个收藏高峰期,这个定义虽然有些牵强,但也有几分道理。后世的人们关注到一点:宋代是一个国富兵弱的特殊时期,宋代的皇帝不擅骑马射箭,却喜琴棋书画兼能。于是上行下效,整个社会便文风盛行。
中国封建时期的文人收藏还是比较单纯的,基于精神层面的追求审美上的、学术上的需求,大多数人没有刻意的去追求“收藏”所带来的名利。他们在经意或者不经意间为中华文化的传承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中华文明作为世界上唯一的仅有的连续不断的文化接力,他们功不可没。
当然,有人收藏,藏品来自哪里呢?“金融”在哪里永远都能掺和一脚。当藏家逐渐形成群体的时候,艺术品交易商,这个新兴职业也孕育而生了。典当作为金融业的鼻祖。很大程度上也助推了这一新兴商业与市场的发展。
再回过头,看西方大陆,在中国封建几千年里,西方大陆可算是数次易主。我们人类学的教授曾经这样问过我,“有没有觉得欧洲人对异域文化更有好奇心?”我当时是不置可否的。但若真是摸着历史脉络来的话,似乎真的有那么一点。西方在那么多年的征战间,战利品除了那些金银财宝外,有实际经济价值的,我注意到,他们很早就开始注意人文的东西:书籍、各类雕塑碑刻。一个种族打赢了,必定是抢得干干净净,连张纸都不会给你留下。其实当年念硕士的时候多少有点懵懂,尤其是书本一类,异域的东西,那文字一丁点儿看不懂,抢来是做什么呢?今天再想想,越是征战的民族越明白文化的力量,文化的价值所在!这个习惯显然一直延续到了第一、二次世界大战,中国在战争期间,文物流失无数,成为了永久的历史创伤!
中国人就“收藏”、“考古”应该启蒙都比西方早,但却一直未能形成一个学术体系。西方这种战乱的经历加上来之较早的工业革命似乎注定了他们成为现代考古学的始祖。拍卖也起源于西方,就在于他们掠夺了很多战利品,于是他们是以这种方式处理。这也就使得艺术品金融化的概念率先在西方诞生了。中国虽然很早就有了艺术品交易商这种角色,但是在封建王朝时期乃至民国时期,还没有人真正把艺术品收藏作为一种投资理财的方式。在19世纪,欧洲贵族就有“收藏”意识,用艺术品作为保值物来抵御战祸等带来的经济动荡,逐渐地随着战乱平息,就由保值演变为了投资。上世纪90年代末,这股风刮到了中国,就一发不可收拾。
20世纪中期,欧洲也曾出现过较为疯狂的艺术市场,有这样一条很有意思的评论Russel(1995),“收藏导致了藏家们的一种病态,他们的目地不再是审美,学术,也不是投资。而是像毒品一样上了瘾的,他们把收藏看作一场游戏,一个赌局,他们走向了极端不可自拔了。”今天的中国,不知道是不是有这样的一批藏家呢?某拍卖行的从业人士曾表示,今天中国新贵如此疯狂的购买艺术品,是为了能够让他们更像贵族。
还有很多很有意思的评论:Paul(1999),他认为"当今社会部分人收藏是出自一种社会压力,他们需要一些美好的事物来使自己放松,缓解心情。"
今天多元化的社会也导致了如今形态各异的收藏, 有各种各样的收藏目的,也有各种各样的收藏心态,所以很难再给“收藏”打标签了。